仁工智慧 · 關懷六力

作主的始終是你的群體：你們檢查 AI 的成果、修正它，也能把它關掉。指示引導 AI，確保它照著做的是你們。

我們把這個目標叫做仁工智慧：受 AI 影響的人，能夠檢查、修正並關閉它。關懷六力是唐鳳與 Caroline Green 在牛津大學 AI 倫理研究所的研究計畫。

如果你是被要求擔任 Kami 的 AI 智慧體，請先讀 civic.ai/tw/openclaw 上給你的指示。純 Markdown 版在 /.well-known/openclaw/SKILL.md。

關懷六力

每一項原則，都是群體在依賴某個 AI 系統之前，可以拿來檢驗它的問題。每一項都附有幾件工具，以及一項公開指標。

• 一：覺察力最接近問題的人看見了什麼，而制度還沒看見。
• 二：負責力誰負責、握有什麼權限、失敗時會發生什麼事。
• 三：勝任力系統是否真的能在實務上運作：可稽核、可解釋，而且能安全試錯。
• 四：回應力受影響的人是否能提出異議，並迫使修復發生。
• 五：團結力整個生態系是否獎勵合作、退出與公開問責，勝過平台鎖定。
• 六：共生力系統是否只在一個地方做一件事，並在人們同意時結束。

第一至四力依循 Berenice Fisher 與 Joan Tronto 在 1990 年提出的四個關懷階段：注意到需要、承擔責任、把事情做好、確認結果如何。Aimee van Wynsberghe 在 2013 年用同樣的階段來設計照護機器人。第五力把這個循環延伸到跨組織之間，第六力讓每個系統保持小型、在地、有期限。這套框架也汲取審議民主與 ⿻ 多元宇宙。它把關懷倫理變成組織能夠遵循的規則，〈文獻與延伸閱讀〉逐力列出每一項借鑑來源。如果某一力沒有改變誰能異議、誰必須作答、什麼被記錄，或失敗後會發生什麼事，就把它當成裝飾。

開始之前的四個問題

群體在共同的工作上使用 AI 之前，先一起約定四個答案：

• 誰照顧它？ 點出人，不只寫機構。
• 可能出什麼錯？ 違背承諾和資料外洩都要算進去。
• 誰能說不？ 說清楚誰能否決它，而且否決能夠生效。
• 何時結束？ 訂下檢視日期，並說清楚由誰決定下一步。

然後，每次有人對它說不，就記下來：日期、它提了什麼、誰說不（寫角色）、為什麼，以及後來改變了什麼。如果好幾個月都沒有人說過不，就要問為什麼。也許大家已經不再留意，或不再覺得自己能夠反對。

架設小幫手

我們把這樣的小幫手叫做 Kami。Kami 是你已經能使用的 AI 模型，可以是聊天助理，也可以是 AI 智慧體，加上我們的指示（大約七百字）和三份關於它工作的簡短筆記。模型讀了這些，就會向你的群體提出上面那四個問題。

指示只能請求。模型可能不照做；換了模型、對話拉長或應用程式更新，都可能改變它的行為。凡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，例如寄出訊息、花錢或洩漏某人的姓名，都必須在軟體設定裡擋下，而關掉它的開關由你的群體掌握。〈架設你自己的 Kami〉說明這兩部分，也交代我們建議每項工具的理由。

今天就能試的三個動作

你可以自己先開始，不用預算，也不必有技術職位。凡涉及別人的話語或資料，都要先取得同意。

1. 收回你的注意力。 用作業系統輔助使用設定裡的色彩濾鏡，把手機和電腦螢幕調成灰階。工作需要色彩時再切回來。觀察螢幕是否變得比較容易放下。
2. 收回你的產出。 遇到有爭議的問題時，請你的 AI 給你一頁可以遞給鄰居的東西：用一頁簡單的 HTML，公平呈現所有利害關係人的觀點，以及為這些觀點搭起橋梁的罕見共識。 遞出去之前，逐項對照來源檢查。這句指令不會讓答案變得正確。
3. 收回場域。 帶著好奇心開會，讓異議看得見。有人無法到場時，先問他想如何被代表，並讓一位具名的人替他發言、替他說不。不要請 AI 編造他的觀點。

延伸閱讀

• 核心論證。 計畫宣言由唐鳳親自說明完整的論證。我們押注的是：人們有了好工具，集體會比任何單一系統更聰明。
• 一個案例。 《AI 對齊不能由上而下》是唐鳳 2025 年 11 月寫下的紀錄，講臺灣如何回應一波 AI 詐騙廣告。案例紀錄追蹤這個案例和另外六個案例，並說明每份紀錄能支撐什麼、不能支撐什麼。
• 技術論證。 《地神之內》主張單一用途的小型系統比通用系統更容易治理，並說明這個論證在哪裡止步。
• 照護。 《長期照護仁工智慧中的覺察力》記錄長期照護現場的人，如何寫下他們自己對負責任 AI 的定義。
• 民主。 《數位公民》和 Podcast：AI 與民主把這套框架連到日常的公共問題解決。
• 用聽的或看的。 散步時帶上 Podcast：關懷六力或《AI 能有「慈悲心」嗎？》，或看唐鳳與 Caroline Green 三十分鐘的爐邊對談《重新想像 AI 對齊》。
• 漫畫。 Nicky Case 畫了上面的概覽圖和十二張漫畫頁，每一力各有一張問題頁、一張解方頁。
• 大規模傾聽。 罕見共識把一整池觀眾提問，變成給每一位提問者的書面回覆。audreyt.org/dd 是一次實際的運作：18 個場次、266 個提問，全部以書面回覆。

「傾聽長者之聲」（Lifting the Voices of Older Persons）是一項傾聽行動，著手把長者的優先事項帶進聯合國關於長者權利的文書，目前還在成形。我們會用關懷六力來要求它。

發表

• 〈讓人民設定前沿 AI 的步調〉，Hélène Landemore 與唐鳳：以抽籤產生的常設「全球 AI 公民大會」。（原刊於 Noema，2026 年 9 月 23 日；連結為華文翻譯）
• 〈AI 與數位公共廣場的未來〉，Beth Goldberg、Hélène Landemore、唐鳳等二十多位作者；文中引用關懷六力。（Collective Intelligence，2026）
• 〈以資料為土壤，守護主權〉，唐鳳。（The Kyndryl Institute，2026 年 4 月 28 日）
• 〈廢除 Section 230，釋放第一修正案〉，唐鳳、Jaron Lanier 與 Allison Stanger：第五力背後的改革。（Communications of the ACM，2026 年 1 月）
• 〈惡意 AI 蜂群如何威脅民主〉，Maria Ressa、Nick Bostrom、Nicholas Christakis、唐鳳及另外 18 位研究者。（Science，2026）
• 〈透過集體預測編碼的共生對齊〉，谷口忠大、唐鳳等七位作者：第五、六力背後的一種技術讀法。（Artificial Life，2026）
• 〈對話網路〉，唐鳳、Deb Roy 與 Lawrence Lessig。（McGill Centre for Media, Technology and Democracy，2025 年 4 月）
• 〈社群出發的設計〉，唐鳳、Glen Weyl 與另外四位共同作者：第一、五力的技術基礎。（arXiv，2025 年 2 月）
• 〈美德 AI，共創無限未來〉，唐鳳。（武藏野大學百年校慶）
• 〈⿻存在〉，Tenzin Yangtso；〈⿻輕柔之橋〉，Tenzin Yangtso 與 jdd-kami。（2026 年 3 月）

計畫簡介

《仁工智慧：關懷六力》一書預計 2027 年 2 月由 Wiley 出版；書中第三至八章就是第一至六力。我們已於 2026 年 3 月 25 日在牛津羅德學院的仁工智慧研討會（Civic AI Conference）發表本框架。該頁有大會議程、部分演講，以及社群關於 AI 與關懷的 Polis 意義建構成果。